如果你玩过Steam上特别好评的游戏《动物自走棋》（Super Auto Pets），那一定会见过封面上这只可爱的乌龟。虽然他的双眼充满智慧，但V字形的微笑也很难不传达出一种友好与亲切。

而最近，这只正在四处张望，然后摇着尾巴拍手傻笑的乌龟，成了各种表情包的常客，甚至不需要配上文字，只看它本身的动作就足够有趣。

你还能看到这只乌龟拟态成其他动物，化身一只带着壳的青蛙，或是伸长四肢变为长臂猿，甚至能长出翅膀原地起飞……但唯一不变的，就是标志性的绿色身躯与龟壳，以及那充满智慧的豆豆眼。

或许你会觉得，这种眼神仍太过空洞，想看到乌龟露出更富有张力的表情，那依然有图能够满足这样的要求。事实上，无论何种表情，都能完美地缝合到乌龟身上，并且毫无违和感。

甚至，你还能看到来自翻斗花园的壮壮妈——其实是小丑表情和乌龟的缝合。

最后，连B站上都出现了以这只乌龟为主角的主题装扮和表情包，并以25元的价格进行出售。当然，如果你是尊贵的大会员，还能再便宜五块。这套表情包也确实收录了不少网友们整出的好活，其中诸多类型的乌龟既可爱又生动，可活用于多种场合。

于是，便有不少人购买了乌龟装扮，用上了乌龟表情包。看得出来，乌龟以其可爱的样貌俘获了大量喜爱。

如此可爱的乌龟，出自哪里呢？答案是Emoji表情。Emoji最初是日本在无线通信中所使用的图画符号，在日语里叫作“絵文字”。经过数十年的发展，Emoji表情已诞生诸多不同版本。2013年到2017年间，Google在安卓系统中使用了Blobmoji表情库，而在这个表情库中，扁平化的乌龟就已经有了雏形。

到了2017年，谷歌的Noto开源字体项目更新了全新的NotoEmoji，其中包含黑白和彩色两种Emoji表情。而当前流行的乌龟，正是来自Noto Color Emoji表情库。

其实Noto Color Emoji的乌龟因其扁平化的画风和极简的五官，相较其他乌龟来说确实更可爱

另外，不论是何种表情库，乌龟的Emoji都时常被使用。根据Emojiall网站的统计，在2020年至2024年期间，乌龟表情的使用频次也呈逐年增加态势。

但龟龟在国内互联网上的使用，却有其独特之处。查询与乌龟Emoji相关的词汇，我们能够发现一些有趣的引申意：“给爷爬”“鳖载着理发店”。

是谁最先用Emoji表示中文字符已然不可考，但这样的现象真正为人所知，并成为一种互联网亚文化，却可以明确地追溯到一个源头：抽象文化。在抽象文化的“抽象话”中，往往以象形、引申、谐音等方式借用Emoji符号。起初，这番做法的主要用意是规避平台敏感词，可随着时间的推移，“抽象话”本身存在的球探足球比分性逐渐成为主流，因此才令更多日常用语抽象化。

汤雪灏.话语争夺、意见表达与网络狂欢——青年亚文化视角下的“抽象”文化透视[J].天府新论,2020(5):143-152

而以2018年这个抽象文化第一次出圈的时间点进行搜索，也能找到大量有关乌龟Emoji的发言。其中，“龟龟”指的是带有一定口音（这种口音来自抽象系主播）的“乖乖”谐音，表示惊叹意。另外，乌龟Emoji有时也能替换“爬”字，但由于存在“爪巴”这样的拆字方式，因此乌龟Emoji更多还是指代“龟龟”。就此，我们可以得知：这一表情事实上已经沾上了抽象文化的边，晕染了一层抽象底色。

而乌龟Emoji在表情包形象上的进一步发展，则应追溯到2021年至2022年间。在那时，就已经出现了将乌龟Emoji与其他Emoji表情缝合在一起的案例。

这样的缝合，得益于谷歌官方推出的功能“Emoji kitchen”，使用该功能，可以任意混合两个Emoji表情，从而诞生出有趣的结果。除此之外，还有诸如“Emoji mix”等网站提供了类似功能。

这是我尝试混合的结果：舞者龟龟。说实话，有点猎奇

而另一头，在2022年也出现了另一股乌龟表情包热潮：“鳖载着理发店”。同样，这是以谐音的方式引入乌龟形象，带有一丝抽象底色。

就此，乌龟在互联网上已经成了一种可爱的泛用形象，并且具备一定抽象意味，既能替代“龟”的同音字，也能代替“鳖”的同音字——尽管从严格意义上来说，乌龟和鳖还是有些区别的。

无论是乌龟Emoji还是乌龟表情包，本质上都是无利害的。但若是直呼他人为乌龟，那一定会出现充满攻击性的场面。就比如贴吧中时常出现的“龟男”“沸羊羊”等嘲讽。

另外，在此前二游圈的有男不玩事件余波下，部分麻辣仙人（严格要求Master love的人）也认为混厕（同时面向男性玩家和女性玩家的二次元游戏）中的男性玩家是“龟男”。后来，在百度贴吧孙笑川吧在宣布禁止发布男女对立相关话题后，麻辣仙人的根据地“原神内鬼吧”的吧主也发表相关看法，在此影响下，孙吧喜提“乌龟鼠鼠”表情包。

同样，在京东爆发相关风波后，也有不少人制作了京东狗和乌龟Emoji的结合体。

而到了最后，通过对Emoji表情进行缝合而得到的无限可能，上述所有人——用Emoji替代文字的抽象人、喜欢小乌龟形象的普通人、用乌龟喷人的战斗人、纯粹取乐的乐子人——最终合流成了一个庞大的互联网群体，乌龟表情包也就越用越多。

因此，在诸多群体的混杂下，“乌龟”这一概念的内涵和外延都被极大丰富：论内涵，“乌龟”可以喷人、可以自嘲、可以表示抽象、可以表示友好；论外延，“乌龟”有Emoji、有表情包、能引申文字，也能缝合时事。总之，“乌龟”这一概念究竟在表示什么，还是要看使用者和观看者自己在想什么——就像上文提到过的那样，嗅到商机的人，早就已经上架3.0版本的主题装扮和表情包了。